徐灿从拳馆出来的时候，天刚擦黑，训练服还湿着，头发贴在额头上，手里拎着个破旧的运动包，肩胛骨在单薄T恤下清晰可见。他没打车，也没上赞助商安排的接送车，而是拐了个弯，径直走向街角那个灯光昏黄、人声鼎沸的菜市场。
摊主老李正收拾摊子，一抬头看见是他，立马笑出褶子：“小徐来啦？今天练得狠不？”徐灿点点头，蹲下来翻看那堆蔫了点的青菜，手指捏了捏茎秆，“这个能便宜点不？两块五一斤太贵了。”老李摆摆手：“别人三块，你嘛……两块二，行不行？”徐灿皱眉，掏出手机看了眼余额，犹豫几秒才点头：“行，来三把。”
旁边卖鱼的大哥探头打趣：“拳王还砍价啊？”徐灿没抬头，只低声回了句：“房贷还差两百，凑不齐。”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。可这句话落在嘈杂的菜市场里，却让人愣了一瞬——就在几个月前，他还在美国打职业赛，镜头对准他绷紧的下颌线和滴水的金腰带，解说激动地喊“中国力量”。
现在他站在油腻的水泥地上，用刚缠过绷带的手指仔细数着零钱，一块、五块、十块……硬币在掌心叮当作响。路过的小孩指着他说“妈妈你看，那个打拳的叔叔”，妈妈赶紧拉走孩子，仿佛怕沾上什么落魄气。徐灿听见了，但没反应，只是把找零塞进裤兜，转身走向下一个摊位——鸡蛋今天有没有特价？
他的生活节奏像钟表：早上五点起床空腹跑十公里，中午一顿糙米饭配鸡胸肉，下午进馆对练，晚上回来买菜、煮饭、查银行短信。没有豪车接送，没有品牌跟拍，连社交媒体都安静得像退役了。可实际上，他每天还在打金年会，还在练，还在为下一场比赛攒路费和房租。
有人问他为什么不接点商演、直播带货？他笑了笑：“打拳的人，手不能软。”这话听着硬气，可现实是，一场顶级赛事的出场费可能还没网红一场直播多。而他的房贷，每月雷打不动三千八，一分不能少。
今晚回去，他得把剩菜热一热当夜宵。明天还要早起，因为教练说，状态掉一点，就很难捡回来。菜市场门口的路灯闪了闪，照着他背影瘦削却挺直，像一根绷紧的弦——没人知道这根弦还能撑多久，但至少今天，他省下了九块钱，离那两百又近了一点。
